第(3/3)页 “阿爹!阿爹!祸事了——祸事来了!”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他的儿子奢寅,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纨绔轻浮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,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函。 奢崇明被儿子的冒失惊扰,不悦地皱起眉头,醉意醺醺地呵斥: “嚎啥子丧!天塌下来了?咳咳……” 他因长期酗酒而嘶哑的嗓音,在空旷昏暗的书房里回荡,尾声带着几声闷咳,显得格外虚弱无力。 奢寅却顾不上许多,扑到案前,将信函几乎戳到父亲眼前,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: “阿爹你自家看!成都……成都刚传来的密信,千真万确,是幺舅公亲笔写的火漆信!” 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 “朝廷下了圣旨,晓谕西南各省,命朱燮元那厮主持,加快推行改土归流!限期各土司献土纳印,听候朝廷安置!违逆者……以叛逆论处,发天兵剿之!” 奢寅顿了顿,声音带着绝望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而且……儿多方打探确认过了,第一批处置名单里……就有咱永宁宣抚司!” “啥子?” 奢崇明猛地从椅中站起。 动作之猛带倒了身边的矮凳,案上的酒盏被袍袖扫落, “咣当”一声,瓷片四溅,残酒在地上洇开一片深渍。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彻底的惊骇与苍白。 他劈手夺过信函,手指哆嗦得几乎捏不住纸张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上面那几行字。 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他最后一点苟安的幻想。 原来,那悬了数十年的利剑,终究还是要落下来了。 书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奢崇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预示山雨将至的闷雷滚动之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