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光初透,天色如洗。 药心小筑静卧于京郊山脚,薄雾缭绕,药香沁骨。 院中青石微润,露珠沿藤蔓滑落,滴答一声,惊起檐下栖鸟。 而最令人屏息的,是那悬于半空的七字——“医道不在书,而在手”。 灰烬凝成,荧光浮动,三日不散。 既不被风吹散,也不随日升而隐,反倒在晨曦中愈发清晰,宛如天工雕琢,烙印虚空。 百姓闻讯而来,十里八乡络绎不绝。 有人拄拐,有妇抱婴,更有远道跋涉的游方郎中,背着药箱跪在百步之外,不敢靠近,只遥遥叩首。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伏地,额头触土,老泪纵横:“这不是灰……是药母留下的脉啊!三百年前药尊归隐,留下《初典》;今日《初典》化灰成字,是医道重开天地!” 无人反驳。 连风都仿佛懂得敬畏,掠过药园时轻缓如呼吸,唯恐惊扰了这神迹般的七字真言。 老学正率药阁十二弟子立于门外,素衣净面,不言不语。 他手中捧着一幅素绢,上以朱砂临摹那七字,笔锋沉稳,却指尖微抖。 身后弟子皆执笔抄录,神情肃穆,如同承接圣谕。 “从今往后,”老学正低声对身旁人道,“‘无名医庐’不藏典,不设师,不立规。凡来者,皆可取方、观诊、习术。药在田里,方在病人身上,手会教人。” 话音落下,一片寂静。随即,有弟子哽咽跪下,重重磕头。 他们曾是药门贵胄,视秘方如命,守典籍如金。 可今日,他们亲手拆掉了百年高墙。 而这一切的源头,仍在小筑之中。 云知夏未出房门一步。 她坐在窗前,指尖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映着晨光,冷冽如星。 昨夜灰烬成字,她并未惊讶,只是轻轻合上了木箱,将过往封存。 它会自己活过来。 春扫童提着小木桶进来,仰头问:“大夫,今日的方子还要写吗?” “写。”云知夏抬眸,目光清明,“就写昨日那个桂枝汤加减方,治风寒咳的,抄去门外板上。” “可……没人来问诊,也没人搭脉,就这样给方?”孩子迟疑。 云知夏笑了,那笑淡得像晨雾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病不会等人来问才发作,药也不能等人都懂了才用。他们信,就熬;不信,就看别人熬好了再信。” 春扫童点头,跑出去将方子一笔一划抄在门外松木板上,又用炭条标出剂量与煎法。 不到半日,消息已传遍三村。 张家老妪依方熬药,喂孙儿服下,半个时辰后热退汗出,啼哭止歇;李家妇人受寒久咳,照方抓药,一剂下去,胸中郁结如开闸泄洪;更有两个猎户肩扛柴火路过,见板上写方,顺手采了山边桂枝、生姜,回家自配,竟也见效。 第七个人喝下药汤时,已是黄昏。 药厨娘默默翻开《清欢食谱》附录页,在空白处写道:“此方今日救七人,皆未见大夫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