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依旧相信自己的战术。依旧相信球队能拿下比赛。 只是心里的那一丝不安,越来越浓了。 镜头从会议室的窗口推出去。 伯纳乌球场静静矗立在马德里的夜色中。纯白色的外墙被灯光照得透亮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顶端的旗杆上,皇马的队旗在夜风里翻卷,白底金边,猎猎作响。 九座欧冠奖杯的金色标识,按年份排列在外墙上,从1956年一直排到2002年。 球场外的街道上,皇马的海报还亮着灯。C罗的脸,卡西利亚斯的脸,欧冠的星形标志。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,带着十月末的凉意。 一边是皇马球员的自负轻敌,更衣室暗流涌动。 一边是多特蒙德卸下心理包袱,全队上下一心。 两种截然不同的赛前状态,在这个夜晚,被同一座球场看在眼里。 伯纳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。 等待着明天的到来。 ........ 比赛日临近。 夏国媒体的亢奋程度,达到了一个让夏国读者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高度。 《体坛周报》的头版标题是——“顾狂歌,第一个踏上伯纳乌的夏国球员”。 文章里写满了宏大叙事。 什么“夏国足球的历史性时刻”,什么“东方巨龙登陆欧洲足球圣殿”,什么“顾狂歌代表着夏国足球的尊严与希望”。 微博上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在一天之内突破了两亿。 评论区里,有人在激动,有人在感动,也有人在困惑。 “不就是踢一场欧冠小组赛吗?怎么搞得像要登基了一样?” “我也觉得有点过了。顾狂歌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意义。” “媒体嘛,不拔高怎么有流量。” 这些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。 但确实有人觉得不对劲——这场比赛的意义被拔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高度。 顾狂歌看到了这些报道。 拉伊奥拉把国内媒体的头版截图发到了他手机上。 他划了几下看完了。 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了。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 在他眼里在伯纳乌登场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。 一座球场而已。 草皮是一样的草皮,球门是一样的球门。 如果对阵皇马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炫耀,那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你把自己放在了比皇马更低的位置。 而一个认为自己比皇马低的人,不配追求世界最强。 这是一场普通的欧冠小组赛。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击败皇马拿到三分占据出线主动权。 仅此而已。 比赛在中、西、德三国媒体的喧嚣中正式到来。 球员通道里,两支球队并排站着。 皇马穿着纯白色的主场球衣,多特蒙德穿着黄黑色的客场球衣。 顾狂歌站在多特蒙德队列的第三位。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队友的肩膀,看向通道尽头的那片光。 欧冠主题曲在伯纳乌的上空回荡。八万多人的声音汇在一起,比威斯特法伦更浑厚,更低沉,像远处滚来的闷雷。 顾狂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 他走出通道。 踏入伯纳乌的草皮。 他抬起头,第一次环视这座球场的全貌。 纯白色的穹顶。纯白色的看台。纯白色的座椅,一排一排,从草皮边缘一直延伸到穹顶下方。 很白。 很干净。 很整齐。 然后他听到了看台上的声音。 球迷们坐在座位上,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吃零食,有人低头看手机。比赛还没开始,他们不急。 顾狂歌皱了一下眉。 他想到了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。 只要是主场比赛。 球迷们会从球员热身阶段就会开始唱歌。 站着,跳着,喊着每一个球员的名字。 那种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是从胸腔里、从骨头里震出来的。 整个热身过程,看台的声浪不会停,一浪接一浪,震得草皮都在抖。 伯纳乌的看台却安静得像剧院。 格策从旁边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。 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震撼?” 顾狂歌收回目光。 “弱爆了。” 格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你连伯纳乌都不放在眼里。” 顾狂歌没有接话。 他看着看台上那些从容、淡定、风度翩翩的球迷。 他们不像来和球队并肩战斗的。 更像古罗马的贵族,坐在斗兽场的看台上,等着看角斗士表演。 比赛正式开始。 顾狂歌收回了此前的评价。 开赛哨声响起的瞬间。 伯纳乌变了。 八万多人的声音同时炸开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不是温吞水,是岩浆。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被这股声浪震住了。 传球失误。跑位重叠。防守漏人。 前十五分钟,多特蒙德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有组织起来。 皇马则一波接一波地压上攻势如潮。 第二十五分钟。 本泽马在禁区前沿拿球,分给左路插上的C罗。C罗内切,右脚抽射。魏登费勒扑了一下,球弹回禁区中央。本泽马跟上补射。 球进了。 伯纳乌炸了。 白色的看台上,八万多人同时站起来,欢呼声从穹顶砸下来,砸在草皮上,砸在多特蒙德球员的头顶。 本泽马跑向角旗区,皇马球员们围过去,抱在一起。 顾狂歌站在中圈,双手叉腰,看着沸腾的看台。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“这才有点意思了啊。”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慌。 赛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皇马的纸面实力确实更强,在伯纳乌先丢球,不是小概率事件。 丢了就丢了。 包袱反而卸下来了。 比赛重新开始。多特蒙德的传球稳了下来,跑位清晰了,防守层次也站住了。面对皇马的持续狂攻,全队先收缩防守,不给对手扩大比分的机会。 场边,克洛普双手插在口袋里,面色如常。 先丢球当然不是好事。 但他从皇马球员庆祝的方式里,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。 他们庆祝得太张扬了。不是进了一个球的那种张扬,是“果然如此”的那种张扬。好像这个进球印证了他们赛前的所有判断——多特蒙德不过如此,顾狂歌不过如此。 轻视,比进球之前更浓了。 克洛普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先丢球未必是坏事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支皇马绝对没有能力全场压制多特蒙德。一旦多特蒙德稳住阵脚,拿到反击机会,皇马的后场空当会大到让他们自己都吃惊。 皇马替补席上,穆里尼奥在进球后先松了一口气。 但很快,他的心又提了起来。 阿贝罗亚压上去了。马塞洛也压上去了。两个边后卫站在边锋的位置上,比C罗和迪马利亚还靠前。 穆里尼奥从教练席上站起来,走到场边,喊了几声。 没有人回头看他。 他赛前反复强调的“稳扎稳打,不可冒进”,在皇马球星的耳朵里,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去了。 他坐回教练席,手指交叉,指节发白。 好在多特蒙德上半场没有打出有效的反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