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兴王没有接他的话,直接说道:“陛下有旨,明晚在宫中设宴,宴请诸位藩王宗亲。” 崇王的眉头微微一挑,手中的鱼食停在了半空。 “设宴?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,“陛下这个时候设宴,是为了什么?” 兴王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但陛下说——送诸亲一个大机遇。” 崇王愣了一下,然后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撒鱼食。 “知道了,明晚我去。” 他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盯着金鱼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 兴王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崇王的院子。 下一个是益王朱祐槟,益王正坐在书房里看书,面前摊着一本《周易正义》,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,墨迹有新有旧,显然是他反复研读的结果。 “益王弟。”兴王站在书房门口,叫了一声。 益王抬起头来,看到是兴王,放下书,站起身来。 “兴王兄,你怎么来了?” 兴王没有寒暄,直接说道:“陛下有旨,明晚在宫中设宴,宴请诸位藩王宗亲。” 益王的眉头微微一动。 “陛下说——送诸亲一个大机遇。” 益王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陛下说的‘大机遇’……是什么?” 兴王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不过想必明晚便能知晓。” 益王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 “我知道了,明晚我去。” 兴王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益王的院子。 接下来是周王、蜀王、代王、肃王、辽王、郑王、襄王、荆王、淮王……兴王一个一个地通知,每到一个院子,说的都是同样的话——“陛下有旨,明晚在宫中设宴,宴请诸位藩王宗亲。陛下说,送诸亲一个大机遇。” 每一位藩王的反应都不同,有的惊讶,有的疑惑,有的期待,有的担忧,有的平静如水,有的若有所思,但没有一个人说不去。 因为皇帝设宴,藩王不能不去。 这不是选择,是规矩。 而且——大机遇,这三个字,像一块磁石,牢牢地吸住了每一个藩王的心,他们也很好奇皇帝所说的大机遇到底是什么。 消息传到宁王朱宸濠耳中的时候,他正在书房里看书。 看的不是经史子集,而是一本海道针经——福建出海商贾用的航海指南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航路、港口、风向、洋流,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星图。 他翻了很多天,每一页都看了好几遍,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出来。 刘养正坐在他对面,手里也拿着一本海道针经,但显然没有看进去。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宁王,欲言又止。 “王爷,”刘养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“兴王殿下方才来传话,说陛下明晚设宴,要送诸位藩王一个大机遇。” 宁王放下手中的海道针经,抬起头来。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,没有疑惑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笃定的、像是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了然。 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 刘养正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,然后问道:“王爷,您觉得……陛下说的‘大机遇’,是不是就是——” “是。”宁王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就是出海。” 刘养正的呼吸停了一瞬。 “陛下要兑现承诺了。” “大朝会之前,陛下单独召见我的时候,跟我说的那些话——你还记得吗?” 刘养正点了点头,他当然记得。 那一夜,皇帝对宁王说—— “朕给你一条出路。给你船只水师,给你移民百姓,给你各种物资,让你出海建国。” “天高皇帝远,你在海外就是真正的皇帝。” “朕封你为海外开拓王,你的国,是大明的藩属国。” “你不是被赶走的,你是朕派出去的。” 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因为那是改变宁王一系命运的时刻。 “陛下说,大朝会之后会正式下旨。大朝会到现在,快一个月了。陛下一直没有提这件事——不是忘了,是时机未到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。 “现在,时机到了。” 刘养正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问道:“王爷,您……真的决定了?” 宁王转过身来,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坚定。 “决定了。” 他说,“从今天起,宁王一系,不做大明的藩王了——做海外的皇帝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 刘养正看着宁王,看着他那双平静的、坚定的、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来,深深一揖。 “臣,愿随王爷出海,万死不辞。” 宁王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个笑容。 那笑容里,没有野心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释然,是期待,还是一种终于可以离开牢笼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 与此同时,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自己的住处接到了消息。 他正在院子里练刀,一把九环大刀,刀背上的铁环在挥舞时哗啦啦地响,声音清脆而响亮,在院子里回荡。 何锦站在院子边上,手里拿着毛巾和水囊,等着安化王停下来。 朱寘鐇练完一套刀法,收刀站定,气喘吁吁。 他接过何锦递来的毛巾,擦了擦脸上的汗,然后接过水囊,仰头灌了几大口。 “王爷,”何锦低声说道,“兴王殿下方才来传话,说陛下明晚设宴,要送诸位藩王一个大机遇。” 朱寘鐇的手停了一下,水囊还举在半空中。 然后他放下水囊,嘴角咧开一个笑容。 “出海。” 他说,声音很大,像是在对何锦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肯定是出海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