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全场“有”的回应还在场馆穹顶上方盘旋,余音尚未散尽。 林阙没有急着往下接,而是握着麦克风在舞台中央站了整整三秒钟。 追光把他的影子钉在背后的LED大屏上,一动不动。 “那首先你们有没有想过,灵感为什么会漏?” 第二个问题抛出去,场馆里的动静明显比刚才小了一截。 前排几个一直跟着他节奏不停记笔记的女生手里的笔停住了,后排一个刚想举手的男生把胳膊放了下来。 没人回答。 因为这个问题不像第一个那样可以用一个字打发。 林阙等了两拍,声音不紧不慢地送进话筒。 “我们一直以为,灵感像水,抓不住就会流走。 但这个说法有个致命的漏洞。” 他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水是液态的,天然没有形状。 如果灵感真的像水,那它在你脑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团模糊的东西,你根本不可能觉得'我刚才有个绝妙的想法。 而能让你产生这种清晰感知的东西,一定是有形状的。” 内场前五排的学生开始微微前倾。 “所以,灵感不是水,是冰。” 林阙的语速稍微降了半拍。 “它在你脑子里的时候是固态的,有棱角,有轮廓,你甚至能感受到它的重量。 但是,当你坐到桌前、拿起笔、摊开稿纸,周围环境的温度就开始升高了。 你会分心,你会焦虑第一句话怎么写,你会纠结用词够不够漂亮。 这些杂念就是热量。热量一上来,冰就化了。” 他停了一拍。 “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找一个更大的容器去接水,而是学会在它融化之前,先给它拍照留存下来。” 全场安静了足足四秒。 前排,江城二中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攥着笔杆的手松开了。 他原本是那个在入场时说“写小说和写高考作文完全是两码事”的人,此刻笔帽不知不觉已经拧开了。 教研区第一排,张朝伟手里的钢笔笔尖抵在空白的横线上,停住了。 他没有写字,但笔也没有收回去。 他的拇指搭在笔杆侧面,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笔身上冰凉的纹路。 “拍照”这个比喻从逻辑上站得住脚。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用这么通俗的语言,把“灵感捕捉”这个老生常谈的写作难题重新拆解出新角度,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。 但他依然没有动笔。 舞台上,林阙已经走到侧面的长条桌旁。 桌上摆着一支黑色的水性马克笔和一块便携白板,是费允成提前按他的要求准备好的。 他拿起白板,转身面向全场。 “光说理论没用,接下来我们做一个实验。” 他把白板夹在左臂弯里,语气从讲授切换到了指令。 “请在座的每一位同学,现在闭上眼睛。” 满场的学生们面面相觑。 “先闭上。” 林阙重复了一遍,那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从话筒里渗出来, 前排几个学生犹豫了不到一秒,眼皮率先合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