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书房里的空气沉了下去。 许正青的目光落在林阙脸上,那是一双看了半个世纪文章的眼睛, 见过太多天才的灵光一现,也见过太多少年的故弄玄虚。 许长歌坐在侧边,呼吸放得极轻。 他手指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 林阙没有立刻开口。 他知道许正青在等什么。 不是一个漂亮的回答,是一个经得起推敲的来路。 “许老,我确实没有师承。” 林阙的声音平稳,语速不快, 每个字从嗓子里出来都带着一股沉在底部的分量。 “您在课堂上问的那些关于底层叙事的问题, 包括您今天请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,大概都指向同一件事。” 他看着许正青。 “您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孩子,不应该有这种眼睛。” 许正青没有否认。 他端着保温杯,拇指在杯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等着。 林阙往椅背上靠了半寸。 “小的时候我家住在江城老城区。 不是那种开发过的仿古街,是真正的老巷子。 路面坑洼不平,下过雨之后砖缝里全是泥水。” 他说话的时候,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,像是在看书房里某个不存在的画面。 “我妈曾经在菜市场卖过菜。而且是那种露天的棚子,夏天晒得铁皮顶发烫,冬天冻得手上全是裂口。 她收摊的时候蹲在地上拿报纸包鱼内脏,裤腿上沾的鱼鳞到晚上都没干。” 许长歌的手指动了一下。 他从小在这间四合院里长大。 家里请的是卢姨,菜是送到门口的,鱼是处理好的。 他这辈子没见过有人蹲在地上拿报纸包鱼内脏。 林阙继续说。 “巷口有个修鞋的老头,姓吴。 他的工具箱是一个铁皮饼干盒,里面塞着大小不一的鞋钉和半卷胶带。 每天早上他先把那个饼干盒擦一遍,再打开。擦的时候,手指会在盒盖上停两秒。” “盒盖上印着一只褪色的金凤凰。 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饼干盒是他女儿结婚时剩下的喜饼盒子。 他女儿嫁到了外省,五年没回来过。” 许正青端杯的手,停了一拍。 “我放学路过他摊子的时候,他有时候会喊我帮忙递个锤子。 递完了也不说谢,就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给我。 那种糖纸粘在糖上,撕的时候总会带掉一层。” 书房里只有林阙的声音。 “还有我们那条巷子的王叔。 他在工地搬砖,每天早上五点出门,晚上八九点回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