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灶台上的灶王像今天空了——小年那天已经“送上天”了,要等初一才贴新的,三颗水果糖的糖纸还搁在灶台边上。 他吃了十个饺子,剩下的用盖帘晾着,冻上——明天初一早上下了吃。 院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。天彻底黑了之后,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,还有谁家放的二踢脚,在夜空中炸开,明晃晃地亮了一下。 李汉良站在院子里,把虎子送的那挂小鞭点了,噼啪噼啪,响了不到十秒就没了。 短是短了点,但好歹有个动静。 他回屋坐在炕上,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那双粗线手套和那些纸条。 手套已经被他揣了快二十天了,手心的位置磨出了毛边。 他把手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什么味都没了,只有棉布和汗的气味。 他把手套放在枕头旁边,躺了下来。 除夕的鞭炮声一直响到后半夜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 梦里隐隐约约是水库的水面,鱼苗密密麻麻地在水底游,阳光从冰面上穿透下来,照得水底一片金光。 金光里站着一个人,梳着两条长辫子。 大年初一。 鞭炮声把他从炕上炸起来。 院门外已经有了脚步声——田大强的大嗓门隔着两道墙都听得见:“给良哥拜年了!” 李汉良开了院门。田大强穿着一件新棉袄——铁灰色的,虽然料子一般,但干干净净,腰上系着一条黑布腰带:“良哥,过年好!” “过年好,进来吃饺子。” 田大强身后还跟着田小满和田老三。田老三拄着一根木棍,瘸着腿走得慢,但脸上的笑是真的,他怀里抱着一坛子——自家酿的黄酒:“汉良,过年了,一点心意。”田老三把黄酒搁在灶台上,“你二叔酿了三十年的手艺,甜口的,不上头。” “谢李叔。” 第(3/3)页